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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版印刷三日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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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說出口的話、遲遲無法寄出的信語言的重量、鉛字的溫度、人與人的牽絆……隨著壓下印刷圓盤機的沉重力道刻下每一題懸浮情感的解答
★ 第一本以活版印刷職人的工作為主題的小說★ 僅靠口碑傳播的「意外」暢銷書,系列熱賣12萬本★ 榮獲2016靜岡書店大獎「最渴望影視化的作品」★ 閱讀誌《書的雜誌》評選為2016十大娛樂小說★ 日本亞馬遜4.5星好評連連★ 書評網站Booklog、讀書Meter單日排名第一名★ 《大人的科學》雜誌專題報導
鉛字是實體,印出來的文字是影子。平常是這樣沒錯,但印刷的時候不一樣,實體反而成為影子……我是影子的主人。
三日月堂是座落在川越小鎮街道一隅的印刷廠,經營的是歷史悠久的活版印刷。
不知何故回到川越的弓子,重新開始運作起爺爺的印刷圓盤機,挑揀著鉛字,一張一張地以純手工作業,印刷出委託人要求的文字,也印刷出委託人說不出口的心事。
懷抱著各種不安與煩惱的委託人,前來造訪三日月堂,與弓子一起探索活版印刷的可能性,同時也面對自己的迷惘與煩惱。在圓盤機的手把沉沉壓下的同時,顯影在紙上的文字,也溫暖地療癒了委託人的內心,讓他們堅定地邁出面向幸福的下一步……
四件類比時代的印刷作品,安定四種數位時代的懸浮心情,你是否也有還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呢?

來不及說出口的話、遲遲無法寄出的信語言的重量、鉛字的溫度、人與人的牽絆……隨著壓下印刷圓盤機的沉重力道刻下每一題懸浮情感的解答
★ 第一本以活版印刷職人的工作為主題的小說★ 僅靠口碑傳播的「意外」暢銷書,系列熱賣12萬本★ 榮獲2016靜岡書店大獎「最渴望影視化的作品」★ 閱讀誌《書的雜誌》評選為2016十大娛樂小說★ 日本亞馬遜4.5星好評連連★ 書評網站Booklog、讀書Meter單日排名第一名★ 《大人的科學》雜誌專題報導
鉛字是實體,印出來的文字是影子。平常是這樣沒錯,但印刷的時候不一樣,實體反而成為影子……我是影子的主人。
三日月堂是座落在川越小鎮街道一隅的印刷廠,經營的是歷史悠久的活版印刷。
不知何故回到川越的弓子,重新開始運作起爺爺的印刷圓盤機,挑揀著鉛字,一張一張地以純手工作業,印刷出委託人要求的文字,也印刷出委託人說不出口的心事。
懷抱著各種不安與煩惱的委託人,前來造訪三日月堂,與弓子一起探索活版印刷的可能性,同時也面對自己的迷惘與煩惱。在圓盤機的手把沉沉壓下的同時,顯影在紙上的文字,也溫暖地療癒了委託人的內心,讓他們堅定地邁出面向幸福的下一步……
四件類比時代的印刷作品,安定四種數位時代的懸浮心情,你是否也有還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呢? 星緒早苗ほしおさなえ
1964年出生於東京都。作家兼詩人。1995年以《翻閱影子時》榮獲第三十八屆群像新人文學獎優秀作品獎。2002年以《蛇莓療養院》入選第十二屆鮎川哲也獎決賽作品。著作除有《空屋管理課幻想奇譚》、《湖之歌》之外,也撰寫《物魂偵探團》系列等童書。
2012年,開始在社群網站Twitter上創作140字小說,也成為創作本系列小說的契機。活版印刷工房九ポ堂提出「140字小說活版卡」的合作企劃邀約,讓螢幕上的文字透過風雅而復古的印刷技術躍然紙上,也開拓了文字創作與印刷技術結合的更多可能性。現在除創作小說與詩,也作為活版印刷創作者定期發表作品,頻繁參與活版文化活動。
 
譯者緋華璃(Hikari)
不知不覺,在全職日文翻譯這條路上踽踽獨行已十年,未能著作等身,但求無愧於心,不負有幸相遇的每一個文字。
 
封面插畫蛋妹ViviChen
1990 生於台北,愛幻想的雙魚座,畢業於文化大學美術系。偏愛手繪筆觸的細膩和飽合的色彩,因有個對事物敏感的心靈,作品常藏著淡淡憂鬱的反思。目前為自由插畫工作者。
  暖心推薦
紙本書與油墨能做為歲月的緩速劑與百憂解,「印刷」宛如情緒轉換的過程,使混沌的一切逐漸清晰。小說中的印刷廠三日月堂,是川越小鎮街道上所有故事的介質,隨著店主弓子與客人們壓下印刷圓盤機的沉重力道,刻下每一題懸浮情感的解答。────許瞳(散文集《裙長未及膝》作者)
翻譯這本書之前,文字於我而言是平面的,是漂浮在0與1的世界裡的夢幻遊戲。譯這本書的過程,我逐漸明白原來每個字都是有重量、有實體的,有稜角會割傷別人,也有溫度能予人救贖,讓我學會更細心地對待每一個文字。────緋華璃(本書譯者)
弓子有顆纖細的心,將委託人的情感和想訴說的話語化成有重量的文字,撫慰委託人,也讓人不禁想像著作品的模樣。相較於沒有溫度容易仿製的電腦印刷,還是活版印刷的手感更吸引我,喜歡油墨均勻飽和的黑,喜歡摸起來凹凸明顯的觸覺,更喜歡製作過程雖耗時但獨一無二的心意。────耿敏珊(書店員,手工印章創作者)
只要有字,無處不印刷,活版印刷卻因電腦興起而式微。小說藉由信箋、杯墊、名片、書籤、喜帖等將有形的鉛字體,使人與商品之間的關係更加黏著。尤其是書中末篇,角色苦思如何將有限的鉛字拼湊成富含心意的作品,過程真摯動容。────林檎書(林檎二手書室女主人)
日本讀者好評
這本書有如經典電影《男人真命苦》,沒有任何壞人,讀來清心。作者有女作家特殊的纖細筆觸,牽引著清順爽口的故事一個個漣漪似地往前展開,讓人停不下來。                     〔Amazon ★★★★★〕
日常看似平凡無波,偶爾卻冒湧出某些缺陷與不安。對投入的事情缺乏自信,或者在人生的關卡裹足不前……出場人物各自與三日月堂的活版印刷相遇,坦然地面對自我。然後,憶起遺忘已久的某件事,踏出新的一步。       〔Amazon ★★★★★〕
對活版印刷其實不算熟悉,甚至只是聽過而已。不過讀著這本書,卻讓我不斷思考「語言」有多麼重要。                    〔Amazon ★★★★〕
這並不是會讓人嚎啕大哭的作品,但是隨著故事的進行,總覺得有什麼沉沉地敲著自己的心,每讀完一篇故事都濕了眼眶。            〔Amazon ★★★★★〕
印刷一本書,要用上多少個鉛字呢?該不會跟整個宇宙的星塵一樣多吧。世界上的每一本書,都滿滿地寄託著作者的心念,說起來似乎理所當然,讀完這本書之後卻有了更多體會。                           〔Booklog ★★★★★〕
個人認為好的作品必須有讓人讀完之後餘韻猶存、靜靜品嘗的世界觀,而這本書就是這樣的作品。                      〔Booklog ★★★★★〕
活版印刷→桌上型排版→電子書。即使科技再怎麼演進,這本書中仍保存著紙本的美好。                            〔Booklog ★★★★〕
 
  前言 寫給台灣讀者
 各位台灣的讀者,大家好。我是《活版印刷三日月堂》的作者,星緒早苗。
 我去過台灣兩次,第一次造訪的時候,覺得台灣跟日本好像,但是更溫暖,街上的植物也充滿南國風情,讓人感覺很放鬆。食物和茶也都很美味,還去了故宮博物院、看了熊貓,度過非常愉快的時光。
 《活版印刷三日月堂》是以一家老舊的活版印刷廠為舞台的故事。書裡一共有四個短篇,每篇的主述者都不是印刷廠的人,而是客人。心裡有著小小的煩惱與迷惘的客人們來到三日月堂,與三日月堂的老闆弓子討論、製作印刷品的同時,也面對自己的煩惱與迷惘,找到邁出下一步的方向。
 語言與文字是人類非常重要的資產,將語言烙印成文字,就能讓語言旅行至遙遠的場所、遙遠的未來。隨著印刷技術誕生,語言被傳遞給許多人、傳送到許多地方。如今再加上網路,任何人都能輕易地將語言傳送給更多人、更多地方,語言的發送與接收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也說不定。
 而在活版印刷的時代,如欲傳遞語言,必須有紙這個「身體」。要印刷出成品也需要歷經繁複的工序。但也正因為如此,方能感受到語言的重量與觸感。有些東西總得耗費一番工夫才能看見。在小說裡,主述者經由這番作業,逐漸發現自己追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很高興這本書能在台灣出版。翻譯成另一種語言,漂洋過海的小說,彷彿長出新的翅膀,飛向更遠的地方。聽說台灣的朋友們也對活版印刷很感興趣。但願這個故事能走進各位的眼底心裡,讓我們一起思考語言與文字那股不可思議的力量。
  作者序/寫給台灣讀者
世界是一座森林八月的杯墊星子的書籤獨一無二的鉛字 內文試閱 1
結束一天的工作,在更衣室換上運動服。「春姊,準備好了嗎?」門外傳來柚原的聲音。她貌似早一步下班,已經換好衣服了。將長髮紮在比平常工作更高的位置,是她慢跑時的標準裝扮。紅色與紫色花紋的擋風夾克還是第一次見她穿,令人眼睛為之一亮。「咦,柚原小姐,那件夾克該不會是新買的吧?」「是的。這是我前陣子買的。想說慢跑也漸漸跑成習慣了,裝備還是該買好一點的。」「很好看,很適合妳。」「真的嗎?嘿嘿嘿。」柚原的個子很高,年約三十過半,身材也很好,看起來很年輕,就算認為她只有二十多歲也不奇怪。而且總是打扮得很時髦,活像個模特兒。我在川越運送店一番街營業所上班。正對著川越觀光的心臟地帶——一番街。營業所的建築物也是藏造建築,位於藏造建築林立的街道上。創業者原本是明治時代的稻米批發商,把米店收起來以後,開始運輸事業。雖然運送範圍僅限市內,但是比起足跡遍布全國的貨運公司更快、更便宜、機動性更強,所以生意還不錯。從幾年前起,開始與川越觀光介紹所共用同一棟建築物。後者有個單位兼營以每周更換主題的頻率介紹川越商品的直營店,柚原就是那裡的工作人員,英語十分流利,一個人就能應付這幾年多到令人跌破眼鏡的外國觀光客。綁好鞋帶,走到外面,在觀光介紹所打工的大西也在。大西是研究生,是個線條很纖細的男孩子。柚原說他大概是時下流行的草食系男子。似乎很擅長拍照、用電腦寫文章,由他經營的觀光介紹所部落格也大受好評。「一旦到了這個時間,幾乎都沒人了。」柚原說。雖說三月的白天愈來愈長,六點過後,暮色依舊籠罩大地。即使是白天擠滿觀光客的川越市區,一到了這個時間,也不再有幾個人經過。三人走到「鐘樓」前,葛城也到了。四十出頭的葛城開了一家玻璃店兼工坊,販賣自己製作的玻璃工藝品,附設有讓觀光客體驗製作玻璃工藝品的工作室,很受歡迎。「哦,柚原小姐,這件風衣好適合妳,真不愧是一番街的瑪丹娜。」葛城大嗓門地稱讚,哇哈哈地笑了。「別取笑我了啦……什麼瑪丹娜,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葛城哼起令人懷念的瑪丹娜歌曲,令柚原露出不堪其擾的表情。外表足以與模特兒比美的柚原,性格其實很乾脆,雖然嘴裡嘟嘟嚷嚷地抱怨著,與葛城倒是意外地合得來,聽說去喝酒的時候,還會兩個人再去卡拉OK續攤歡唱個沒完。「那就開始跑吧!」稍微做了一下暖身運動後,葛城說道。
從鐘樓跑過撞鐘路,穿過三芳野神社,沿著河岸跑上一圈,總計六公里,是最近固定的跑步路線。與這群人一起跑已經有三個月了。起初只有我一個人。這幾年因為運動不足變得很胖,再這樣下去,等到兒子畢業、開學典禮的時候會塞不進套裝裡,所以決定下班後開始慢跑。跑了一段時間後,柚原說她想跟我一起跑,然後葛城加入,柚原又邀大西……不知不覺就成了四個人的陣容。「話說回來,聽說森太郎考上大學了,恭喜妳。」葛城邊跑邊說。「好像是叫什麼森林科學系來著?真厲害啊,明確地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柚原很是佩服地說。「倒也不是那麼大不了的事……」我不好意思地笑著回答,但是憑良心說,關於這件事,雖然是自己的兒子,還是讓人覺得很驕傲。我的兒子——森太郎從小就很喜歡山,小學也爬過好幾次山,高中還參加過登山社。決定要升學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選了森林科學系。當然不是東京,而是北海道大學。因為高中的社團活動去北海道爬山時,認識了北大山岳社的人,想加入該大學的山岳社也是報考的動機之一。兒子將來似乎想從事自然保護官的工作。「很了不起喔。哪像我,決定要念哪所大學的時候根本沒考慮到就業的事。四年都在玩……美其名是想體驗各式各樣的事物……」柚原說道。「現在的年輕人跟我們那個時代完全不一樣,比我們認真多了。」「我們的時代……請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喔,我們年紀差很多好嗎。」柚原憤憤不平地反駁葛城說的話。「總而言之,光是進大學有明確的目的就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大西附議。「而且還是森林科學系,聽起來就很優秀不是嗎。」柚原仰望夜空。「不過,春姊或許會有點捨不得吧。」葛城以調侃的語氣說。「怎麼會……以前過得那麼辛苦,現在總算可以享享清福了。」我打哈哈地笑著回答。「少來了,何必嘴硬呢。」葛城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倒也沒錯,自從老公去世以後,一直是兩個人相依為命,森太郎一旦離家,就得一個人過日子了。可是要問我會不會捨不得,目前還沒有概念。因為森太郎過去也曾經有過好幾次因為合宿或修學旅行不在家的經驗,只不過……一旦上大學,四年都不會回來,說不定還會直接在那邊找工作,再也不回來了。也就是說,能夠一起生活的日子剩下不到一個月。什麼?一個月?這個數字突然以極為現實的樣貌逼近眼前,令我險些停下腳步。之前滿腦子只想著考不考得上大學,現在可是更迫切的問題。「糟了糟了,春姊不說話了。」葛城窺探著我的表情說。「還不都是你害的。」柚原瞪了葛城一眼。「放心啦,森太郎那麼孝順,而且對春姊而言,接下來又是另一個人生階段的開始,還有很多事可以做不是嗎?」「沒錯沒錯,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呢。」我與柚原相視而笑。
2
「咦?」繞著街區跑一圈,就快回到一番街的時候,大西停下腳步。「那裡……開著燈。」「什麼?」順著大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鴉山稻荷神社斜對面有棟白色的建築物。「三日月堂……」我咕噥著。「三日月堂?那是什麼?有這家店嗎?」柚原側著頭表示不解。「以前有一家名為三日月堂的印刷廠喔,好像就是那棟四四方方的建築物。創業自昭和初期的古老印刷廠,專門幫鎮上的人印製名片或賀年卡。」「是喔……」葛城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棟白色的建築物。「可是,那裡已經沒人住了吧?」大西說道。「嗯。大約五年前就收起來了。因為老闆年紀大了……後來老闆夫婦去世,就一直空到現在。」「五年前……從我開始上班以前啊。」柚原說。「那為什麼會有燈光……」大西問道。屋子裡的確燈火通明。「該不會是有人搬進去了吧?」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再說這條路原本就是羊腸小徑,很少有人經過。慢跑的時候也都是取道再過去一點的大馬路,今天是恰巧柚原建議改走這條路看看,才變更路線的。「可是,那並不是一般住家,而是印刷廠喔。老闆夫婦雖然住在裡面,但是隔局就跟小工廠一樣……」我也歪著脖子感到困惑。「既然如此,會不會是要改建成別的店呢?」「這在川越是常有的事嘛,像我們家原本也是賣味噌的。」葛城說道。將古老的建築物改建、整修成新的商店,在川越是很常見的事。不只是藏造建築、西式洋房,像這種充滿昭和風味的建築物也陸陸續續進行改建,變成咖啡館或畫廊。「可是從來也沒看見裝修工人進駐呢。」大西喃喃自語地說道。因為工作上的關係,要是開了新的店,應該多多少少會聽到一些風聲才對,可是也沒有。「怎麼回事?難不成有小偷?或是成了不良少年的聚集場所?」葛城靠近建築物。「不太可能吧,特地開燈偷東西的小偷也太奇葩了,而且如果沒人住,應該早就斷電了。既然有電,就表示有人搬進去不是嗎?」柚原也跟在葛城後面。「妳說的也有道理。」正當葛城要往裡頭窺探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哇啊!」葛城驚叫著後退,一把撞上身後的柚原。「呀!」柚原發出短促的尖叫聲。「請問有什麼事嗎?」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女人問。年紀尚輕,穿著陳舊的帽T及牛仔褲,長度及肩的直髮在後腦勺紥成一束。「妳該不會是弓子吧?」我問對方,於是女人倏地睜大雙眼。「春姊……?」「果然是弓子。」「好久不見了。」女人如是說,深深地行了一禮。「那個,這位是……?」葛城插進來問。「啊,抱歉。她叫弓子,是這家印刷廠的孫女。」「這樣啊,真不好意思,在妳家門口探頭探腦的。因為明明沒人住的房子卻開著燈,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葛城搔著頭解釋。「不會,是我不好意思。其實我三天前就搬回來了。」弓子說道。低沉的嗓音像是隔著一層紗。這點也跟以前沒兩樣。「是這樣的,弓子一直住在別的地方……可是念大學的時候,放假經常會來這裡住對吧?」「嗯,對的。」弓子點頭。「其實是……發生了一點事情,我決定一個人住在這裡。」一個人?以她的年紀來說,獨立生活實屬平常。但這棟房子原本是印刷廠,有一半以上都是工廠的隔局,實在不適合女生一個人獨居。為何要住在這裡?或許是基於經濟上的考量,還是有什麼隱情……「春姊呢……?現在還在川越運送店上班嗎?」弓子看著我們。「沒錯。我現在是一番街營業所的所長了。最近下班以後經常會和這些成員一起跑步。」「哦,原來如此。您還是一樣活力充沛呢。」弓子笑呵呵地說。「才不是,是年紀大了,身體發出警訊……而且也變胖了,擔心再這樣下去會沒衣服穿,所以……」身後傳來葛城等人嘻嘻哈哈的笑聲。「等妳忙到一個段落再來玩啊。對了,最近我們公司的那棟建築物裡也開了觀光介紹所,這兩位就在那個介紹所裡工作。還有川越特產的直營商店,歡近來逛逛。」「好的。啊……」「什麼?」「呃,沒什麼……我改天再去拜訪。」弓子行禮如儀地低下頭去。她剛才想說什麼。我雖然有點在意,但還是就此別過。
與柚原他們繞去營業所換了衣服才回家。沒人在家。森太郎說他今天要跟朋友聚餐,所以不用準備他的晚飯。大概是在準備最近社團要舉辦的歡送會。打開電燈,從冰箱裡拿出事先做起來放的濃湯,加熱來吃。一個人。四月以後每天都要這樣過嗎?「怎麼搞的,好寂寞啊。」自己的自言自語迴盪在屋子裡。沒有人回答。一個人的孤單清清楚楚地浮現眼前,令我忍不住搖頭。不行,不行,現在就這樣的話,接下來還怎麼得了。濃湯發出咕嘟咕嘟的煮沸聲。舀到碗裡,移到餐桌上,熱氣瞬間瀰漫開來。加入了牛蒡、蓮藕、地瓜,用牛奶熬煮的濃湯,散發出根莖類蔬菜溫和的香味。這麼說來……弓子為什麼要住在那裡呢?腦海中模模糊糊地浮現出弓子剛才的表情。
最初遇見弓子,是弓子小上學以前。當時我剛從大學畢業,開始在川越運送店上班。事情發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娘家位在鴉山稻荷神社再過去的地方,當我走在那條羊腸小徑上,前面有個小女孩,正與看上去像是父親的男人並肩而行,但是因為小女孩不時停下腳步,與父親的距離愈拉愈開。——弓子,快點。走在前面的父親叫喚,小女孩這才六神歸位地往前跑。這時,有個東西從小女孩的行李上掉下來,好像是個小小的鑰匙圈。我走上前去撿起來,那是個有著閃爍星星的鑰匙圈。——東西掉了喔。我從後方喊住小女孩。小女孩轉過身,看見我手中的鑰匙圈,連忙跑了過來。——太好了。小女孩緊緊地握著鑰匙圈。——弓子,謝謝呢?父親從前面走過來提醒。——謝謝。小女孩以口齒不清的聲音道謝。——太好了,沒有搞丟。經我這麼一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鑰匙圈。——這是我的寶貝。小女孩看著鑰匙圈說。——以前去天文館的時候,媽媽買了這個給我。那個時候媽媽還在。——那個時候……?我不假思索地反問。不明白小女孩口中的「那個時候」是什麼意思。——因為媽媽已經死了。小女孩淡淡地說。——咦……?死了……?我看著小女孩還很稚嫩的側臉。——是真的喔,內人已經去世了。在一年前。父親輕描淡寫地補充,令人感到不可置信。——所以我要去爺爺家,還要去托兒所。小女孩望向我這邊,伶牙俐齒地回答。——我暫時把她寄養在爺爺奶奶家,只有週末才能來看她。父親苦笑著說。這個人的感覺真不可思議。亂七八糟的髮型,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上班族。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父女兩人的態度都太雲淡風輕了,把母親的死說得理所當然。可是身為局外人的我也不方便再主動探究下去,只好閉口不言。——那是我爸爸的家。父親指著白色的建築物說。——三日月堂嗎?——沒錯,妳知道啊?——知道啊。我從還是國中生的時候就很想要那家印有名字的信箋組……高中畢業的時候,終於請爸媽幫我印了一套。三日月堂的信箋組。那玩意兒對女生們充滿了吸引力。烏鴉停在娥眉月上的三日月堂商標很神祕,不管是信紙還是信封,每一張都印著自己的名字。以活版印刷,還能選墨色。黑色、深藍色、金色、銀色、深綠色、咖啡色、深灰色、淺蔥色……有琳琅滿目的顏色,可以任君挑選。——這樣啊,真的有人在用啊。真令人高興。父親很是滿意地笑著說。——弓子,我們要回家囉。跟姊姊說再見。——謝謝姊姊。再見。小女孩以清晰的聲音道別,規規矩矩地點頭鞠躬,隨父親一起走進三日月堂的建築物裡。自此之後,弓子在三日月堂住了一段時日。她父親好像在橫濱的高中當老師,沒有能力獨自照顧這麼小的孩子,要從川越通勤上班也有難度,因此只好把弓子寄養在祖父家,唯有週末才能回來這裡共享天倫之樂。可是因為祖母的身體欠安,弓子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搬回父親家。但她還是經常回來三日月堂玩,所以每年可以見上好幾次面。隨著歲月流逝,我也結了婚,生下森太郎……長嘆一聲。老公是在森太郎四歲的時候死的。原本在旅行社上班的老公出國工作的時候意外去世。我父親早已撒手人寰,成為孤身一人的母親投靠住在鄉下的哥哥一家,所以我只能獨力把孩子帶大。我不討厭工作,與森太郎相依為命的生活也很快樂,只是體力上有點吃不消。下班後去托兒所接森太郎的時候,每次和他經過三日月堂門口,經常會想起初次見到弓子和她爸爸時的事。——因為媽媽已經死了。弓子說得淡若清風。當時大概是與森太郎差不多的歲數。萬一有人問森太郎他爸爸的事,他會怎麼回答呢?肯定會跟當時的弓子一樣,淡若清風地回答吧。因為也只能這樣。我肯定也會淡若清風地回答。就跟當時的弓子和她父親一樣。可是這並不表示一切就沒問題了。當時那個人肯定也已經快要不堪負荷了。可惜那時候的我還太年輕,什麼也不明白。弓子上大學的時候也常來三日月堂打工,幫忙印刷廠的工作。受到數位化的影響,採行傳統手法的活版印刷當時已經跟不上時代了,案子似乎也愈來愈少。儘管如此,還是有人很中意三日月堂那種饒富風味的印刷,所以從門口經過時,偶爾會看見弓子操作印刷機的模樣。然而,三日月堂終究還是關門大吉,祖父母相繼亡故……這幾年再也沒見過弓子的身影。既然如此,為何現在又回來那棟房子住?是因為工作地點在川越附近嗎……「我回來了!」聲音從玄關傳來。是森太郎。「你回來啦。」「肚子好餓,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吃?」「咦,你不是說要跟朋友吃飯嗎?」「是沒錯,可是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啊,不是有濃湯嗎?」森太郎往鍋子裡一看,說道。「如果吃這個就可以的話,我馬上準備。你先去把東西放下,洗好手再來。」「遵命。」森太郎彎腰駝背地走到走廊上。感覺他好像又長高了。身材還是瘦巴巴的,但個頭已經比死去的老公還要高。真是長大了呢。望著他的背影,我噗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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