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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提國王執政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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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媲美《小飛俠彼得潘》、《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經典童話小說● 波蘭兒童人權之父柯札克,洞悉人性光輝與脆弱的文學巨著● 笑中帶淚,刻劃理想與幻滅、自由與責任的成長歷險記● 透過孩童治理國家的夢幻綺想,隱喻公民社會的願景與失落「聽我說,我是一個很不快樂的國王。人們說,我統治這個國家,但我只是做別人叫我做的事,這些事都很無聊……」麥提是個國王,他才十歲。「從今天起,我要叫改革者麥提國王!」不願在大臣保護下當個傀儡,麥提靠著勇氣與本事爭到了治國的權力,他勇闖食人族作外交,還推動兒童議會,讓小孩也參與國家決策。就在萬民擁戴之際,國家卻因外敵的詭計陷入了重重危機。敵軍壓境,年輕的麥提和他的國家,即將面臨生死交關的考驗……

● 媲美《小飛俠彼得潘》、《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經典童話小說● 波蘭兒童人權之父柯札克,洞悉人性光輝與脆弱的文學巨著● 笑中帶淚,刻劃理想與幻滅、自由與責任的成長歷險記● 透過孩童治理國家的夢幻綺想,隱喻公民社會的願景與失落「聽我說,我是一個很不快樂的國王。人們說,我統治這個國家,但我只是做別人叫我做的事,這些事都很無聊……」麥提是個國王,他才十歲。「從今天起,我要叫改革者麥提國王!」不願在大臣保護下當個傀儡,麥提靠著勇氣與本事爭到了治國的權力,他勇闖食人族作外交,還推動兒童議會,讓小孩也參與國家決策。就在萬民擁戴之際,國家卻因外敵的詭計陷入了重重危機。敵軍壓境,年輕的麥提和他的國家,即將面臨生死交關的考驗…… 雅努什‧柯札克(Janusz Korczak,1878 or 1879 - 1942)猶太人,波蘭醫生、作家、教育家。本名亨利•哥德施密特(Henryk Goldszmit),也被人稱為「老醫生」或「醫生先生」,為兒童人權與教育奉獻畢生,被譽為波蘭兒童人權之父。柯札克早年擔任兒科醫生,也曾在戰爭中擔任軍醫。1912年,他擔任猶太孤兒院「孤兒之家」(Dom Sierot)院長,在孤兒院實驗以兒童為主體的教育,並時常於媒體宣揚教育理念,其教育觀念被認為是眾多教育潮流的先鋒;他也是個作家,最具代表性的著作是《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已於2016年發行中譯本)。二戰期間,柯札克與兒童一起於集中營遇難。1979年逢柯札克百年誕辰,聯合國宣布當年為「國際兒童年」。1989年聯合國大會通過《兒童權利公約》,超過兩百個國家簽署,其精神可視為柯札克的價值之發揚。譯者簡介 林蔚昀1982 年生,臺北人。多年來致力在華語界推廣波蘭文學,於2013 年獲得波蘭文化部頒發波蘭文化功勳獎章,是首位獲得此項殊榮的臺灣人。著有《回家好難:寫給故鄉的33個字詞》、《遜媽咪交換日記:一樣的育兒關卡,不一樣的思考》(合著)、《我媽媽的寄生蟲》等書,譯有《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人,你有權利》等作。
  這本書有異於一般兒童小說人物總是好人、壞人黑白分明,故事從孩子的視角,呈現了人的複雜與軟弱。──李偉文
我們很難以一般的框架來定義這本小說;你可以說它是兒童歷險記,說它是勵志文學,也可以說它是政治寓言,但這些都不能概括這本小說的思想幅員。──楊翠
這是一本從年紀小小的麥提國王視角,慢慢勾勒出個人和國家成長,到國與國競合的青少年政治小說。非常推薦!!──花媽(卓惠珠)
麥提這個角色其實投射了柯札克摸索兒童權益的經驗,他們倆的影子彼此重疊。──幸佳慧
把時間倒轉回96年前,我們便能讀出這本書的局限和突破,在看似駁雜的故事中看到作者的大膽和苦心孤詣。──林世仁
聯合推薦──梅西亞( Dr. Maciej Artur Gaca)/ 波蘭台北辦事處代表李崇建/作家李偉文/作家、荒野保護協會榮譽理事長林世仁/兒童文學作家花媽(卓惠珠)/幫助高功能自閉與亞斯伯格部落格版主吳叡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吳佑佑/宇寧身心診所院長幸佳慧/兒少文學作家郝譽翔/台北教育大學語文創作系教授彭樹君/作家馮喬蘭/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楊 翠/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副教授韓良憶/作家 【譯序】離開金絲雀的牢籠,進入成年的戰場  林蔚昀/作家、本書譯者麥提國王的故事一開始,就是戰爭。
當然,故事不是從這裡說起的。故事一開始,老國王死了,按照法律規定,他年幼的兒子麥提繼承了王位。但是很快地,戰爭就爆發了,大臣們覺得麥提太年幼,事事瞞著他,麥提於是隱瞞身份、自己上了戰場,成了志願兵。
也許有人會說,小孩上戰場,這不太寫實吧?但我們知道,童兵的歷史悠久,甚至今天在某些地區也依然存在。又有人會說,好吧,現實中有這樣殘酷的事,但是一本少年小說以此為主題,實在是太沉重了。不只如此,這本書中還充滿了政治、陰謀、間諜、殖民、叛國、民主、改革等主題。
這不是應該是《都鐸王朝》或是《紙牌屋》的情節嗎?少年小說怎麼會以這為主題呢?少年小說不是應該講兒童或青少年的成長經驗,比如校園霸凌、初戀、升學壓力、和家人的相處、這些比較平易近人的經驗嗎?
如果麥提不是國王,那他可能會有這樣的經驗。如果他來自底層,他的故事可能會像《三毛流浪記》或《孤雛淚》。如果他出身中產階級,他可能會被一堆規定和旁人的期待壓得窒息,像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但是,麥提是國王,於是,他的世界就是國家。
孩子怎麼可能當國王?如果我們這樣想,就落入了柯札克批判的、大人們先入為主地認為「孩子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僵化思考。再說,在歷史上,也有這樣的小國王,溥儀是小皇帝,而被囚在獄中、從來沒有執政的路易十七也是小國王。
就像這些小國王、小皇帝一樣,麥提的處境也很險峻。大部分人不是想把他當傀儡,就是想殺掉他、毀滅他。但是,憑著勇氣和智慧,還有身邊善心人士的幫助(老醫生、憂鬱的國王、黑人國王)及支持(孩子們),麥提開始在顛簸中學習執政,在錯誤中學習成長的代價。
雖然麥提執政這件事,有童話的色彩(在現實中,大人根本不會讓他有機會握有實權,也不會和他溝通對話),但是柯札克並不想說一個迪士尼的故事,而是想透過這個包著玫瑰色玻璃紙的童話或寓言,讓我們看到現實生命的殘酷。他先用精彩的冒險和遠大的理想(兒童當國王,還爭取兒童權益!)把讀者騙上路,然後一點一滴地讓讀者經歷到失望及幻滅,就像麥提離開了王宮的同溫層和舒適圈後,發現人們沒有想像中這麼愛戴他,也經常把他當蠢蛋。這體悟是辛酸的,但卻是成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麥提的國家打了勝仗,但國家還是缺錢,因為他沒有和大臣商量就簽了和平協議,沒有和敵國索賠。雖然他贏了戰爭,但其他的國家依然蠢蠢欲動,逮到機會就要打擊他。他必須去非洲找資金進行改革,同時找動物來蓋動物園。
麥提想當個改革者,想給孩子們自由,讓他們擁有權利,但是沒有限制、沒有制衡的民主有可能演變為民粹。有一些孩子有了自由,獨攬大權(在此同時,大人們都被迫去上學),只想為所欲為,他們不知道怎麼使用自由,也不知道如何平衡自由與社會規範。而另一些孩子即使想好好治理國家,也不知道從何做起,因為他們缺乏經驗和能力。
在敵國有心人士的操弄下,麥提的國家陷入無政府狀態。面臨內憂外患,麥提誤信親信,輸了戰爭,被迫離開自己的國家,被流放到無人島上。
看起來是很殘酷的故事,但是很真實。麥提離開了金絲雀的牢籠(童年、王宮),來到現實世界,一座更大的監獄,這是他必經的破滅,也是每個想要成長的人、每個想要努力邁向民主的政權必須經歷的破滅。成長就是破滅了、失望了,但依然往前走。長大、獨立的人沒有放下自己的玫瑰色眼鏡,只是把它收在口袋,被灰暗刺得太痛時,偶爾拿出來看一看,然後再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麥提接下來的故事如何呢?我們會在《麥提國王在無人島》上看到。書還沒出版,我在此不想透露太多,但我可以說,它比《麥提國王執政記》更動人,但也有更多的絕望和希望。和不停有事情發生的「執政記」不同,「無人島」的節奏慢了下來,有更多關於自己的沉思,更多自省、還有個人與世界如何相處的辯證。
我相信,成長到最後,都是面對自己,每個人都必須自己找到關於世界的答案,自己決定,要如何面對這個世界的鑽石和灰燼,自己決定,王冠的責任和權力。
《麥提國王執政記》雖然是1922年出版的,但在今天看起來依然歷久彌新,比如柯札克提倡性別平權(一百年前,女性受到壓迫,一百年後依然受到壓迫),或是他描述孩子被大人看輕、處處受限,因此主張必須讓他們擁有表達意見、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
不過,這本書因為是快一百年前寫的,有些事情在今天看來已經政治不正確。比如殖民主義把掠奪當協助的傲慢、白人對黑人的歧視及白人優越感、把動物抓來關進動物園等。這些地方會令人不舒服,為忠於原作我在翻譯時予以保留,但我希望讀者在閱讀時,留意這些事,抱著批判性的眼光,不要對書中的一切全盤接受。
有些波蘭朋友曾勸我,不要翻譯這本書,他們說,這本書太悶了,太多政治、戰爭和陰謀。他們說,柯札克的《巫師卡特》(Kajtusz Czarodziej)比較好看,還說這是波蘭版的哈利波特。
但我仍然選擇了麥提國王。和他們說的相反,我認為這個故事高潮迭起,一點都不悶,很多地方超好笑,尤其是諷刺大人虛偽、無能的部分,這方面柯札克真的很會,看了很痛快,但又令人心驚慚愧。它是一個孩子成長的故事,坐三望四、依然在成長路上顛簸前行的我可以在書中找到共鳴。它也是一個國家成長的故事,身為台灣人,有著顛簸民主、艱困現實的我們也可在書中找到共鳴。
成長都是不易的,但成長也都是美麗的。這是麥提國王告訴我們的事。
  【推薦序1】改變秩序,是存在的證據/馮喬蘭【推薦序2】追求人權與民主背後的省思/李偉文【推薦序3】至今,我們仍說著麥提的故事/幸佳慧【譯序】離開金絲雀的牢籠,進入成年的戰場/林蔚昀麥提國王執政記【解析】只要手中有一枝彩色筆/楊翠附錄1:雅努什‧柯札克生平/林蔚昀附錄2:延伸閱讀  1.「聽我說,菲列克,我是一個很不快樂的國王。從我開始會寫字,我就給所有的文件簽名。人們說,我統治這個國家,但我只是做別人叫我做的事,這些事都很無聊。而所有愉快的事,他們則禁止我去做。」「是誰命令您,又是誰禁止您?」「大臣們。」麥提回答:「爸爸還在的時候,他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嗯,沒錯,那時候您是王子,王位的繼承人,而您父親是國王。但是現在……」「現在比以前糟糕太多了。現在有一大堆大臣。」「他們是武官還是文官?」「只有一個武官,戰爭大臣。」「其他的都是文官?」「我不知道文官是什麼。」「文官就是不穿軍服,不佩軍刀的。」「嗯,那他們是文官。」菲列克塞了一把覆盆子到嘴巴裡,然後沉思著。然後他慢慢地、有點遲疑地問:「御花園裡有櫻桃樹嗎?」麥提對這個問題感到有點驚訝,但是他很信任菲列克,於是告訴他,花園裡有櫻桃樹和梨子樹,並且承諾他會透過欄杆拿水果給他,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好,我們無法常常見面,因為他們可能會調查我們。我們要假裝不認識。我們會寫信給彼此,把信放在籬笆上,信的旁邊可以擺些櫻桃。當您把信放在這裡,就吹口哨──我會把信拿走。」「那你回信給我的時候,你也吹口哨。」麥提高興地說。「我不能對國王吹口哨。」菲列克很快地說:「我的密語是布穀鳥的叫聲,我會站在遠處學布穀鳥叫。」「好。」麥提同意:「你下次什麼時候來?」菲列克遲疑了一陣子,最後終於說:「沒有允許,我其實不能來這裡。我父親是排長,他眼力很好。他甚至不准我接近御花園的籬笆,他好幾次告訴我:『菲列克,我警告你,你想都別想去御花園摘櫻桃。記住,雖然我是你的親生父親,但是如果我在那裡逮到你,我會剝了你的皮,你休想活著離開。』」麥提非常擔憂。這太可怕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朋友。然而這朋友會被活活剝皮,而那會是他──麥提──的錯。不,這真的太危險了。「嗯,那你現在怎麼回家?」麥提不安地問。「陛下,您可以先行離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麥提覺得這個建議很好,於是就從覆盆子樹林中走出來。他出來的時機恰到好處,因為外國家教發現國王不見了很擔心,正在御花園中四處尋找。菲列克和麥提現在是同盟了,雖然他們被柵欄分隔兩地。每個星期,醫生會來給麥提量身高體重,一方面確認小國王有在長大,一方面也藉此預測他何時才會成人。麥提經常在醫生面前唉聲嘆氣,哀怨地說自己好孤單,有一次他甚至還在戰爭大臣面前說,他想要上軍訓課。「也許您認識某個排長,他可以給我上軍訓課?」「當然,陛下想要知道更多關於戰爭的事,這很值得敬佩。但是為什麼您要排長來教您呢?」「或者是排長的兒子,也可以呀。」麥提高興地說。戰爭大臣揚了揚眉毛,然後把國王的願望記在筆記本上。麥提嘆了一口氣,他已經知道戰爭大臣接下來要說什麼。「我們會在下一次的會議中討論您的要求。」這一切努力都徒勞無功。他們一定會叫一個老將軍來當他的老師。但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麥提的意料。在下一次的會議上,大臣們只討論了一件事:三個國家同時向麥提的國家宣戰。戰爭!麥提不愧是勝利者帕威爾的曾孫,他全身熱血沸騰。啊,如果他有可以把敵人的火藥引爆的放大鏡和隱形帽就好了。麥提等到晚上,等到隔天中午,都沒有任何動靜。關於戰爭的消息,是菲列克向他通風報信的。之前,菲列克拿信來的時候,都只會學布穀鳥叫三次,這次菲列克叫了大概有一百次。麥提明白了,信中的消息非常重要。但是他那時候還不知道,這消息有多重要。這個國家已經很久沒有發生戰爭了,因為麥提的父親,也就是智者史蒂芬,知道怎麼和鄰居們和平共處。雖然大家彼此之間沒什麼偉大的友誼,但是麥提的父親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公開宣戰,也沒有任何人敢和他宣戰。很明顯地,這些人看準了麥提沒有經驗,年紀又小。但是正因為如此,麥提更想向他們證明,他們搞錯了。雖然麥提年紀小,但是他知道怎麼保衛自己的國家。菲列克的信上這麼寫:
三個國家同時向我國宣戰。我父親總是說,當他聽到戰爭的消息就要舉杯慶祝。我等您的消息,因為我們必須見面。
麥提也在等,他以為大臣們在當天晚上會找他去開緊急會議,這時候他──麥提,王位的法定繼承人──就可以掌舵,主導國家的命運。緊急會議確實在半夜召開,但是沒有人找麥提去開會。隔天,外國的家教依然來給麥提上課,一切一如往常。麥提熟悉宮廷的禮儀,他知道國王不可以鬧情緒、固執己見、生氣,尤其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他更不想讓自己身為國王的尊嚴掃地。他只是皺緊了眉頭。然後在上課途中,當麥提抬頭在鏡中看到愁眉苦臉、額頭上都是皺紋的自己,他想:「我看起來好像暴躁的亨利國王。」麥提等待接見大臣的時刻來臨。當宮廷司儀告訴他,和大臣的會面取消時,麥提平靜、滿臉蒼白但堅定地說:「我嚴正要求戰爭大臣來謁見室見我,不可駁回。」麥提特意強調了「戰爭」這個字,司儀立刻明白,麥提已經知道了一切。「戰爭大臣正在開會。」「那我也要去開會。」麥提堅持,並且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陛下,請您等等。陛下,請您可憐可憐我吧,我不能讓您這麼做,我要負責的啊。」老司儀就這麼在麥提面前放聲大哭。麥提同情這個老人,他對國王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瞭若指掌。好幾次,他們在火爐旁聊到深夜,麥提很喜歡聽老司儀講他的國王爸爸和王后媽媽的事,以及宮廷的禮儀、國王曾經參加過的外國宴會、劇院演出和戰爭演習。麥提的良心很不安。寫信給排長的兒子,是很嚴重的違規事件,偷偷摘櫻桃和覆盆子給菲列克,更是讓麥提愧疚。雖然花園是麥提的,而且他也不是為自己摘,是摘給朋友當禮物,但偷就是偷。誰知道,他的行為會不會已經玷汙了祖先的騎士尊嚴?麥提畢竟是聰明的虔誠安娜的孫子,他有一副好心腸,老人的眼淚讓他不忍。麥提差一點就被司儀感動,做出錯誤的決定,還好他及時清醒,把眉頭鎖得更緊,冷冷地說:「我會等十分鐘。」司儀拔腿狂奔,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整座王宮。「麥提是怎麼知道的?」內政大臣不爽地說。「這毛頭小子想幹什麼?」總理大臣憤怒地大叫。就在這時,司法大臣提醒總理大臣注意他的言行:「總理大臣先生,法律明文禁止您用這種方式談論國王。私底下,您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但今天我們在開一場正式會議,您只能這麼想,不能說出口。」「會議現在被打斷了。」害怕的總理大臣試圖辯解。「您應該通知大家,您要打斷會議,但是您沒有這麼做。」「我忘了,對不起。」戰爭大臣看了看錶,說:「各位,國王給我們十分鐘。四分鐘已經過了,所以我們不要再吵了。我是武官,我必須遵從國王的命令。」可憐的總理大臣有害怕的理由。在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清楚地用藍色的鉛筆寫著:
很好,那就開戰。
逞英雄很容易,但是現在要為不小心寫下的字負責,就成了一件難事。再說,如果國王問起,為什麼他寫下這句話,他要怎麼回答?所有的一切都是從老國王的死開始的──當他過逝,大臣們不想要選麥提當國王。所有的大臣們都知道這件事,他們甚至有點高興,因為他們不喜歡總理大臣,他太專斷,而且又太驕傲。沒有人想要提出建議,每個人腦袋裡想的都是:要怎麼做,才能把向國王隱瞞如此重大消息的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去。「只剩一分鐘。」戰爭大臣說,他扣起扣子,整理了一下勳章和鬍子,拿起放在桌上的槍──一分鐘後,他已經在國王面前立正站好。「所以要開戰了?」麥提輕聲問。「是的,陛下。」麥提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我必須告訴你們:這十分鐘,麥提也在極度的緊張不安中度過。因為也許菲列克只是隨便寫寫而已?也許這不是真的?也許他在開玩笑?簡短的「是的」吹散了所有的疑慮。戰爭要開始了,而且這是一場很大的戰爭。他們想要瞞著他自行解決,而麥提不知道怎麼地,揭穿了他們的祕密。一個小時後,街上的報童們大吼:「號外!大臣們要換人了!」意思是,大臣們吵架了。
***
大臣們吵架的過程是這樣的:總理大臣假裝他受到了污辱,拒絕繼續擔任總理大臣。鐵路大臣說,他不能載軍隊去打仗,因為沒有足夠的蒸汽火車。教育大臣說,老師們若都去打仗,學生會沒人管,學校裡會有更多被打破的玻璃和被弄壞的桌椅,所以他也要辭職。大臣們決定在四點召開緊急會議。麥提國王趁亂偷偷溜到了御花園,著急地一次又一次吹口哨,但是菲列克沒出現。在這重要的時刻,到底要向誰尋求建議?麥提感到身上背負著重責大任,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去。他突然想起,每當遇上大事,都應該先禱告。這是他善良的媽媽教他的。麥提國王慎重地往花園深處走去,這樣就沒有人會看到他。然後他熱切地向神禱告:「神啊,我是個小男孩。」他說:「沒有祢的協助,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在祢的意旨下當上了國王,所以幫助我吧,因為我遇上大麻煩了。」麥提向神懇求了很久,臉上流滿了熱淚。在神面前,即使是國王也可以放心哭泣,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麥提哭泣、禱告、然後又哭泣、禱告。最後,他倚著一棵被砍斷的樺樹的樹幹,睡著了。他夢到他父親坐在王位上,所有的大臣都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突然,謁見室的大鐘響了(這座鐘上一次上發條是在四百年前),發出像教堂鐘聲一樣的聲音。司儀來到謁見室,而在他身後跟著二十個僕人,扛著一個金色的棺木。這時麥提的父親從王位上走下來,躺進棺木,司儀從老國王頭上摘下王冠,把它戴到麥提頭上。麥提想要坐到王位上,但是當他抬頭一看──他父親還坐在那裡,但他頭上沒有王冠,而且樣子有點奇怪,好像只有影子。父親說:「麥提,司儀給了你我的王冠,現在我要給你我的智慧。」國王的影子把頭拿在手上──麥提的心跳幾乎停止,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是有人在麥提的耳邊說話──然後麥提醒來了。「陛下,快要四點了。」麥提從草地上起身,他剛才在草地上打了個盹。他感到很愉快,甚至比從床上起來還要愉快。他這時還不知道,接下來他會在草地上度過許多個夜晚,而且他要和王宮寢室裡的床分開很長一段時間。就像他在夢中所看到的一樣,司儀把王冠拿給了他。四點整,麥提國王敲響了鈴,說:「各位,我們開始開會吧。」「我想要發言。」總理大臣說。然後他進行了一段冗長的演說,他說,他無法繼續工作。他很遺憾必須在這麼危急的時刻留下國王一個人,但是他必須辭職,他生病了。其他四個大臣也說了同樣的話。麥提一點也不怕,只說:「你們都說得很有道理,但現在是戰爭期間,我們沒有時間疲倦,也沒有時間生病。總理大臣,您熟悉所有的一切,您必須留下。等我們打贏了戰爭後,再來商量辭職的事。」「但是報紙上已經寫了我會辭職。」「現在報紙會寫你留下,因為這是我的請求。」麥提國王本來想說:「因為這是我的命令。」但是顯然地,父親的影子在這重要的時刻給了他建議,要他把「命令」改成「請求」。「各位,我們必須保衛我們的祖國,我們必須保衛我們的尊嚴。」「所以陛下,您要同時和三個國家交戰?」戰爭大臣問。「戰爭大臣,您想要我怎麼做?和他們求和嗎?我是勝利者尤里安的曾孫,神也會幫助我們的。」大臣們喜歡麥提說的話。總理大臣很高興國王對他提出了請求,雖然他做了做拒絕的樣子,但最後同意留下來。他們開了很久的會。當會議結束,街上的報童們大喊:「號外!衝突化解了!」意思是,大臣們已經握手言和了。麥提有點驚訝,在會議上大臣們完全沒提到,麥提要對人民演講,或是他要騎著白馬走在軍隊最前方。他們反而談論了鐵路、錢、乾糧、軍靴、稻草、燕麥、牛和豬,彷彿他們談的不是戰爭,而是完全不同的事。麥提會這麼想,是因為他聽說了很多關於古代戰爭的事,卻對現代戰爭一竅不通。他現在才剛要開始認識它,再過不久,麥提就會親身體會乾糧和軍靴的功用,以及它們和戰爭的關係了。第二天,當外國家教一如往常來給麥提上課,麥提感到更不安了。課才上了一半,大臣們就請麥提去謁見室。「和我國宣戰那三個國家的使節要離開了。」「他們要去哪裡?」「回到自己的國家。」麥提覺得很奇怪,這些使節竟然可以平平安安回家去。他還寧願這些使節會被釘上木樁,或是受到其他的刑罰。「那他們來這裡幹嘛?」「他們要向陛下道別。」「我要表現出生氣的樣子嗎?」麥提悄聲問,不讓僕人們聽到,免得他們失去對他的尊敬。「不用,請您和善地和他們道別。再說,他們也會主動這麼做。」使節們既沒有被綁起來,身上也沒有手鐐腳銬。「我們來此向國王陛下道別。我們很遺憾,戰爭不可避免。我們盡了一切努力避免戰爭,可惜沒有成功。我們必須把您頒給我們的勳章還給您,因為我們不能配戴敵國的勳章。」宮廷司儀取下了使節們的勳章。「感謝您在您美麗的首都接待我們,我們會帶著最愉快的回憶離開。我們很確定,這小小的紛爭很快就會獲得解決,屆時我們雙方的政府會再次恢復往日的情誼。」麥提站起來,以平靜的聲音說:「告訴你們的政府,我真的很高興戰爭爆發了。我會盡量以最快的速度打敗你們,並且對你們寬大為懷,不會高額索賠,因為我的祖先們就是這麼做的。」一位使節微微笑了,深深鞠了一躬,司儀用銀手杖敲了地板三次,說:「會面結束。」所有的報紙都重複了麥提說的話,他的話獲得人們廣大的讚揚。大批群眾湧到了宮廷前,歡呼聲不絕於耳。就這樣過了三天。麥提一直在等,大臣們什麼時候會再找他去,但是卻一直沒有等到。戰爭應該不是這樣的吧?難道戰爭的目的,是讓國王一直在學文法、做聽寫、解決算術習題嗎?擔憂無比的麥提走入花園,這時他聽到了熟悉的布穀鳥叫聲。沒多久,他就拿到了來自菲列克的珍貴書信。
***
我要上前線。我父親喝醉了酒,就像他之前預告的。但是他喝完酒沒有去睡,反而開始打包。他找不到水壺、摺刀和裝子彈的腰帶,以為是我拿的,於是毒打我一頓。今天或明天晚上我就要逃家。我去過車站了,士兵們答應帶我上路。如果陛下要給我指令,我會在七點等您。我在路上會需要香腸(最好是乾的)、一瓶伏特加和幾包香菸。
真是糟糕,國王竟然必須偷偷摸摸地從宮中溜出來,像是個賊。更糟的是,他在溜出來之前,還得先偷一瓶干邑白蘭地、一罐魚子醬和一大片鮭魚。「戰爭!」麥提想:「在戰場上你甚至可以殺人。」麥提很憂愁,但菲列克很開心。「干邑白蘭地比伏特加好太多了!沒有香菸沒關係,我會把一些菸草葉曬乾來捲菸,之後進了部隊,他們就會發香菸給士兵了。我們的部隊很不賴,只可惜總司令是個草包。」「什麼草包?總司令是誰?」麥提氣得腦門充血。大臣們再一次欺騙了他。事實上,軍隊早在一個星期前就上路了,而且還打了兩場不怎麼漂亮的仗,指揮戰爭的是個老將軍──那個人啊,就連麥提的父親都說他是個蠢材(雖然,父親是在喝了點酒後才說這句話的)。在大臣們心目中,麥提可以上戰場,但是要留在安全的地方;麥提要用功讀書,而國家會保護他;當傷兵被帶到首都,麥提會去醫院探望他們;如果敵人殺死將軍,麥提會出席他的葬禮。「怎麼可能?不是我要保家衛國,而是國家要保護我?這符合國王的尊嚴嗎?伊蓮娜會怎麼想我?」所以,身為一國之君,麥提的職責只有唸書和給女孩們買和天花板一樣高的玩偶。不,如果大臣們是這樣想的,那他們根本不了解麥提。菲列克正吃下一把覆盆子,這時,麥提抓住他的手臂然後說:「菲列克!」「遵命,陛下。」「你想當我的朋友嗎?」「遵命,陛下。」「菲列克,現在我要對你說的話,是最高機密。記住,你不能背叛我。」「遵命,陛下。」「今晚我要和你一起走,去前線。」「遵命,陛下。」「親我的臉,表示你的友情。」「遵命,陛下。」「不要叫我陛下,用『你』來稱呼我。」「遵命,陛下。」「我已經不是國王了,我是……等等,我要叫什麼才好?我是大拇指湯姆。我叫你菲列克,你叫我湯姆。」 「遵命。」菲列克說,匆忙地把一塊鮭魚塞到嘴裡。他們決定,今天凌晨兩點麥提會到柵欄前等菲列克。「聽著,湯姆,如果我們有兩個人,我們要多帶一些食物上路。」「好。」麥提不情願地說,因為他覺得,在這種緊要關頭不應該想填飽肚子的事。外國家教看到麥提的臉頰上有覆盆子汁(菲列克親吻的痕跡),覺得不太高興。但是,連宮廷中都因為這場戰爭而一片混亂,所以他什麼都沒說。這真是不可思議:昨天有人從王宮的食物儲藏室中拿走了一瓶才剛開封的干邑白蘭地、美味無比的香腸和半條鮭魚。這些都是家教在當上太子師時(那時候老國王還在世),就預定好的珍饈。而今天,史無前例地,這一切都被奪走了。雖然廚師很想盡快彌補損失,但在此之前,要先提出新的申請,然後宮廷委員會要蓋章,宮廷總務還要簽名,到那時候,地窖的總管才能提供一瓶新的酒。如果有人堅持要在調查結束後才批准,那麼家教就只好和親愛的白蘭地暫別一個月,或甚至更久了。家教憤怒地倒了一杯魚油給國王,然後讓麥提提早五秒鐘下課──雖然這不符合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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